二〇二一年十月，我們來到山西省晉中市靈石縣靜升三官廟尋訪禹跡，《重修三官廟碑記》的一段文字讓我想起數千里外的大禹陵碑廊。摘錄：“余讀圣賢書，不知青鳥之理，然嘗考之經傳，而知世之立廟祀神者，特以申其敬心焉，耳況三千三百一言以蔽之曰：毋不敬、蓋敬，則身修人、人身修，而齊治平立親焉，特無以感之，則不應無以帥之，則不從今。”①這是清道光年間秀才王際昌對立廟祀神的認識--我讀圣賢書，不知道神仙這類玄學，但儒家經典文章告訴我要“敬”。這也是中國歷代儒生的基本觀點，浙江紹興大禹陵碑廊有“誠敬”碑，為清嘉慶元年（1796）七月浙江巡撫覺羅吉慶所題，旁有紹興知府高三畏、會稽知縣邢澍跋語。②

    此碑記錄了紹興發(fā)生“越日而雨”的神奇事件： 1796年盛夏，上虞近兩月無雨，旱情堪憂，六月二十七日浙江巡撫覺羅吉慶拜謁大禹陵祈雨，次日（二十八日）天降大雨。巡撫為民請命時可能比較匆忙，“無牲牢幣帛之薦，無巫祝崇禳之文”，是以至誠至敬感動了禹王！兩塊碑文都體現了儒生敬天愛民的理念，在他們看來，正是因為他們敬天愛民理念是與古圣賢相通的，他們是在踐行古圣賢的理念，所以效果才顯著。

    誠敬是儒家學說的重要組成部分。《禮記·中庸》曰：“誠者，天之道也；誠之者，人之道也”。③“誠”是溝通天人關系的重要因素。宋代二程（程顥和程頤）對“敬”做了進一步論述，程顥曰：“誠者天之道，敬者人事之本”。④程頤曰：“心具天德。心有不盡處，便是天德處未能盡，何緣知性知天？盡己心，則能盡人盡物，與天地參，贊化育。敬義夾持，直上達天德自此。”④

    正是中國傳統(tǒng)儒家的“誠敬”思想，使得傳承“道統(tǒng)”的堯、舜、禹，被中國本土宗教--道教神格化為“天官、地官、水官”，這是儒道融合的重要現象。經我們田野調查發(fā)現，北魏太和二十一年（497）已有三元廟。山西省永濟市堯王臺位于中條山由東西走勢轉向南的拐點，形似中條山的龍頭，這里是堯舜禪讓的圣地，俗稱“九州疙瘩”?！皥蚺_三廟”之一的三元廟建于北魏太和二十一年（497），供奉著道教天官唐堯、地官虞舜和水官大禹，《道經》云：天官賜福、地官赦罪、水官解厄。這是我們田野調查時發(fā)現建造Zui早的三元廟（或三官廟、三元宮）。